悠古历1364年,外有颖、榀争霸,内有封建贵族,商贾势力间的复杂冲突,矛盾越来越大,大量暗流正在蓄积。而一旦暗流发展到了表面,就会出现风浪!
而风浪一旦掀起,大量的人会被拖入旋涡,例如汉末、唐末的芸芸众生。但有一些人,则会遇到风云变成龙,诸如高欢、李自成、朱温,甭管他们的结局是什么,但最终他们乘风而起了。
所以现在开始,宣冲集群,开始对“新生个体”进行关于“权力”的认知和教育。
“权力”是什么?是高高在上号令另一方的资格吗?
那么训狗师,牧羊人,并没有被视作权力阶层。
因为这些人“号令”的对象,并不是掌握关键生产资料的群体。
那么是声量最大的那群人嘛?
车上的大嗓门马夫们,以及市井间叫卖的小贩,看大门的哨卫也没有被视作当权阶层。因为他们声量虽大,却没有决定关键社稷生产活动。
宣冲:夺取权力的关键,是需要在不同生产群落之间,绕过旧的“正统”号令体系,打造出新的交流渠道。
而守旧派们之前能捂住风浪,就是尽可能掐断了这些“极具有生命力”的新渠道。
例如中华帝国权力体系,会打造一条尊卑界限,隔断读书人和农人之间的交流,防止农人们斩木为兵骤然剧变成汉高祖斩蛇而立。
宣冲集群厘清上述逻辑后,乐贻则开始解答这道“社会应用题”。
第一问:目前乐贻所在农乡环境附近,是否有被刻意阻碍的“交流”?(3分)
第二问:在发现可以“疏通”的交流后,如何完成乡土“权力”获取? (3分)
第三问:完成了“乡土权力”获取后,能否拓展乡土之外的交流。(4分)
旁白:后面括号分,其实是宣冲自己打分的习惯,和维校无关,与不周山更无关。
遥想上一世,数理化最后的大题就是这样的格式。宣冲觉得眼下按照这样的格式来做,很有仪式感,能让自己步骤分明。
悠古历1364年末,颖建帝在位第39年,乐贻找到了城里的老举人,以及一大批闲着没事干的秀才们,先是请他们来农家乐,在乡村招待后,又请他们帮自己调查湖泊的影响。
来自大城市的秀才们非常有使命感,乐贻通过好几重关系——哦,是那位年老宣冲拉来的人脉——————请这些有文化的读书人查看了湖泊的氮元素,含氧量等监测站资料。
这些来乡下踏青的读书人意气风发且有悯农的良心,在面对淳朴年轻的乡民们诚心诚意寻求指点,且看在送上鸡豚的份上,以“有识之士”自居的秀才和举人立刻开始点评这种观测体系如何如何。
随后,在这些秀才们回去后,宣冲与他们保持着长期信件通讯。
并且在递送海产干货时,每日附上报告,进行求教。
最终在四个月后,数据如约出现问题,即赤潮即将发生前出现的种种类似数据波动。
乐贻非常“焦急”,连夜去找举人,并塞了一百银刀,请求查看一下缘由。
于是乎,举人们带着四十个秀才泛舟沿海寻找,最终找到了那些向陨海排污的化工厂。
查到这,举人默而不语,他知道这已经触犯到了他人利益,遂要带着秀才离开,而秀才们义愤填膺,显然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在这一晚,老举人对着秀才们说道:这件事,管不了,你们说了也没用。
然而热血青年们却说:哪怕写一篇文章,发出声音也好!
没错,乐贻给这些秀才塞了钱恳求:哪怕写一篇文章,刊登在报纸上呢?
乐贻憨厚:俺们乡下人,都是非常敬重读书人的。
...小风暴在酝酿...
于是乎,就是这样一份文章,在城里的报纸上发声,当这篇篇幅很小的文章在城里的报纸上出现时。城市中的上大人们对秀才们的这种小牢骚,只是唏噓一番,并没有在意。
而那些造纸厂老板们背后的大人物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个对自己名声不好,让造纸厂收敛一下。似乎这场风浪就要这么平淡下去。
如果这事发生在城市,风波就会平息下去。但大部分人不清楚冷下去的具体原因。
民众们只是以为人们自然而然地淡忘,实际上却是工厂主在各界的朋友们,会对“起事”的刺头进行“攻坚克难”。
市民的原子化属性决定了他们经不住这样“帮会”们的劝说。
正是因为城里中存在这么个“劝说苦力们放下不满”“为大人物排忧解难”的生态位。
所以,大城市中帮会这类灰色活动屡见不鲜!——若是顶层的体系能真正把自己的承诺落实到位,压根就不允许这种以“蒙骗”为生的帮会阶层存在。
当然大城市帮会这种平息事端的方式,并不适用于不发达地区。
现在的乐贻可不是原子人,若是穿着黑衣服背上纹着龙的调解员乘车下乡寻找“事端“,却连村口的路口都没找到,就会光着身子离开。
在城里人眼里,“莽村”的莽是乡下的常态。
工厂主们想要在乡下吃鱼,却找不到卖鱼的。
...继续发展...
宣冲集群:任何地区的情绪的风浪,背后有一股“不忿”的原动力在推动,这股原动力在爆发时,没有任何刹车,就必然会越来越大。
第一问:目前乐贻所在农乡附近,是否有被刻意阻碍的“交流”?——考生宣冲填写了自己的答案。
宣冲前世可是见识过舆论战的,知道风浪是如何兴起的。
舆论的意义,不是占领多少头版头条,而是在于精准调动人。
这一份城里人们觉得无所谓的小报,乐贻是订购了三千多份。直接在乐家和周边四五十个靠海的屯,全部分发了一遍。
乐贻的族学终于排上用场,每个屯,都找到了世兄来帮衬一下。
过去,碰见赤潮,这些个乡里人是直接归类于天灾,压根不知晓这种“海血”事件是和富营养化相关。只是各种瞎传,包括但不限于海龙王他女儿来大姨妈这类故事。
多少年来,乡下人要么直接求神拜佛,要么找算命术士来解决。
而宣冲呢,今个是把这件事提上了议程。
虽然秀才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凭借其“身份”说的话,就是要比一般人的可信。
过去乡间的匹夫们也不是没怀疑过“自己吃瘪”是人祸,但是每每要发声时,其说的话,都是被上层的大爷们,以“是被愚弄”而一言带过。
过去的,每当一些青壮年群情激奋时,总有一些自认为是公正的家伙,用一种“信誓旦旦”的口吻教训道:你们这是被情绪带着走。
上述“套路”,宣冲理解,乡下的小民们也见过这种腌臢事,他们只是没读过书,不代表是傻子。
陨海周边的屯民们,早就看那工厂排污不爽了,一直没说话,却被各种推诿的“尔等是无事生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会对陨海有影响”“莫要人云亦云”“是少数刁民在别有用心的造谣”这些套话安排得明明白白。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一旦自己提出反对,就会立刻被扣上愚民的帽子。
地方上乡老们害怕被人扣帽子,所以都明哲保身不站出来。
但乡里的怨气看似被压制下去了,但一旦寻觅到一个机会,一个对方根本扣不了帽子、无法辩驳自身理亏的话题,这种不满便会如火山般爆发。
随着乐贻有意识地向各家扩散小报后,“秀才说的,总不能有假了吧!”这个概念聚集在了村庄中。
而现在,乐家庄聚集了四十七个屯的人。
...大风波...
终于地方的老登们也意识到了,这个事情闹得火候到了,开始安排一些庶出有名望的偏房,前来摘桃子。
这些老族长们也聚集在乐家,讨论这次一定要给城里泼脏水的厂子一顿好看。——只是偏房那边还是害怕此事的风险,则把出头的事情,依旧交给了乐贻这个野小子。
在乐家秋收后晒谷场,这里聚集了各个庄子的好汉们,而石头碾子就如同啤酒馆的桌子一样,是一个可以站得高,面对听众,说好故事的好讲台,刚刚十五岁的乐贻则开始了总动员。
作为乐家这边农人代表,乐贻知晓,现在其实自己是被族里面的老人们推出来顶事的。
在那些老成者们看来,这件事呢,有可能闹得很大,而闹大后要收场时,极有可能要牺牲自家几个人来平息事端。
故这样“带头”的事情,绝对是不能让自家那些在城里面读书,有仕途途径的娃,以及在军中行伍中跌打滚爬的崽们来起头,得让族里的浪荡子来做。
悍母,显然是知道这一点...
宣冲在一切就绪前,先朝着母亲汇报。
乐母在家里面揪着乐贻耳朵咒骂:你在台上上蹿下跳,他们在后面摘桃子。你起什么?
然而乐贻则郑重其事跪下,对着母亲叩首道:“母上大人,这件事,只是一环,若是有人真的想去了你儿子摘桃子,那么他们绝对错了。”
一直以来撒泼占便宜的乐母,放下了手上的擀面杖,看着儿子郑重的表情。
白氏叹了一口气,格外慈祥地摸着儿子的头:“儿呀,你要做大事吗?”
乐贻思索道:母亲,我做的事情不敢说是大,但是这个村子,是容不得我的翅膀扑腾,我要飞出去。
乐母叹了一口气:这一点,你比你那死鬼老爹要有自知之明,他到死都不知道别人是利用他。
在家中,乐贻向母亲拜别后,在族中弟兄们的前后拥护下登上拖拉机,赶赴时代的大舞台。
在打谷场边缘,乐母望着自己的儿子,在那一群眉飞色舞的人当中,他展现出格格不入的定力和自信,乐母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儿有志。
旁白:如果宣冲是瞒着母亲直接搞事情,悍母会毫不犹豫地提着擀面杖上台,将儿子给揪下来。
而现在乐贻作为人子,已对母亲表明“自己知道面前是一片波涛汹涌的大海,但目前没有什么回头是岸。眼下这个机会抓住,就能成龙,抓不住就会被大人物们填埋到垃圾场中,再也没法翻身。
白氏知道,不能让儿子束手束脚了。
所以回到宣冲设置的第二问: (考生)在发现可以“疏通”的交流后,如何完成乡土“权力”获取。 -考生宣冲正在答题。
...陨海的另一边....
汤郡中,坚争这边是从“老宣冲监护人”这个个体处,了解到了事态的发展情况。
平时宣冲等人各自发展,但现在开启了这个时代的“对抗局面”,那么自己的群体内部自然要启动相互协作的机制。
几乎同时,坚争这边举办了一场“格物研讨会”,邀请了多个区域的秀才参加。
在坚争现在的圈子内,这种“格物研讨会”类似于唐朝时期滕王在自己新修的阁楼中开文会,目的是让贵族弟子之间混个脸熟。
先前坚争非常高冷,一直不参加这种同龄人自嗨的会议,现在却突然主动想要参加,所以坚争的家族在听到少爷的想法后,立刻开始安排。
坚争也亲自在请帖中加入了某些“狂生”秀才。周围人根本没有意识到坚争这个层次的影响,只是以为他是为了凑人数。
坚争这个“郡守少爷”的层次,随意调整的名单,增加一份请帖,就如同从上方甩下一粒“尘埃”
但这“尘埃”好巧不巧落在某处,便形成一座大山,刚好卡住了陨海西边遏制“农乱”的某个环节。
...布好的枪口,有人撞....
在这些调解员们眼里,现在陨海西边的农人开始聚事,是因为有一个人传播“小报纸”造成了不良后果,现在传播的那个人找不到,但小报的发帖人能找到。
如果能找到这些小报纸的发帖秀才们,就能让他们站出来承认自己的谬误。
值得一提的是,秀才们有上报发言的权利,但发言是要负责任的!——都是背负功名的人,一旦承认自己有谬误,就等于公开自己才疏学浅。这就好比逼迫大家闺秀承认自己逛过夜店一样。而秀才一旦承认,基本上就不可能
成为举人了。
以前城市帮会就是用各种手段这样欺负秀才的。
这些堂主们就是准备逼迫小报上的秀才把自己说出去的话咽回去,这也让陨海西边的民乱无法得到支持,重新变回“愚听愚信”的状态,进而被压制。
然而就在帮会们准备行动时,当场就被训斥回来了。
他们派出去上门威胁秀才的人,刚好被其他秀才同僚发现了。
而这些“不小心摔了一跤”的秀才们,又刚好参加了格物讨论会,而这个格物讨论会恰好是坚真家开办的。
作为东道主的坚争刚好“情绪不好”,不得不询问城市提辖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坚争作为“天家”是不能被随意闯入的。尤其是“不平”之事,绝不能在坚争面前发生。
一旦发生,就必须抓第一责任人。
而提辖们被骂得狗血淋头后,就不得不去评理。
这些个原本是准备给秀才们搞事的堂主们,发现在这事情弄得满城风雨了!原本是要求秀才们慎言慎行的他们,现在反过来要求秀才们高抬贵手?
但秀才们背后得到了坚争的支持,并没有得饶人处且饶人!
啥?帮会为什么不能对上面解释“对付秀才的原因”是为了解决“陨海以西的民乱”,进而让坚争闭嘴。
呵,他们就是一群黑手套,上面人让他们解决民乱,是看重他们不惹是生非,安稳的把事情解决,不代表他们能来到达官贵人面前,蹬鼻子上脸!
解决不了民乱是他们的事情,不是让他们解决民乱,就可以随便攀扯体面人。
如果损了大人们(坚争阶层)的体面,要他们有何用?
这不,堂主们的鎏金话筒中,传来巡检司衙门的怒斥:这点事情都办不了,要你们有何用?
帮会的堂主们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