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tv论坛上, 林橙发的那个“三天挣五千块钱”的帖子再次被顶起来。

【哈喽,楼主在吗?】

【看来是不在。】

【小道消息,jc把洪门外的那片树林封了。】

【什么什么,具体说说,是哪儿?】

【我现在飞过去还赶得上现场吗?】

【你想被jc叔叔请去喝茶吗?】

【真的。我听附近厂子里的人说,jc还去附近走访问了。】

【妈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人脉哥,能看到尸体吗?真是个女的,眼睛被挖了?】

【诸位未免太看得起我,我要是能看到尸体,我现在就不是在这儿扯大山,我就在警局喝茶了。】

【所以楼主呢?召唤楼主,你那金主的弟弟正被jc上门了?】

【楼主是不是跑路了?】

【没关系,同志们,晚上我们一起去直播。】

【蹲蹲蹲。】

论坛里的人蹲了一个晚上,结果发现这个叫画画民工的主播又又又鸽直播了!

【几次了,到底几次了,这主播怎么老关键时刻不在线。】

【有没有天理了,老子就像是被胡萝卜吊着的驴!】

【有没有人晚上一起去小树林,组个队啊,兄弟姐妹们!】

简飞舟静静的看着论坛上的一条条回帖,没有发言。

他来A市已经一年了,对于A市的地图很熟悉,他立刻就知道论坛里说的洪门附近的小树林是哪一块。

那一片小树林不少,虽然离他远了点,但是他有辆摩托。

简飞舟很快下了决定,他要去看看。

他先去和主管请假,主管很不高兴。

他们这些技师往往都是晚上生意好,现在简飞舟要请假,简直是砸生意。

主管:“请什么假?你就不能白天去,大晚上的财路都没了!"

简飞舟长的俊朗,一向受女性顾客喜欢,晚上顾客见他不在,肯定要问,真尼玛麻烦。

简飞舟小心道歉,说是真有事,就这一次,以后一定少请假。

一个大帅哥伏小做低,主管摆摆手:“就这一次啊,以后有什么事,白天解决,你白天那么!”

简飞舟点头。

晚上他骑上摩托就去了洪门那一片的树林。

论坛里说的地方很好认,有警车在树林外守着,拉了警戒线。

他骑着摩托从警车旁边经过,风声中还听见了几句埋怨。

“这帮小兔崽子到底从哪儿收到的消息,一个个跑来看。”

“本来蹲守就挺累,还得应付这帮混子!"

简飞舟听了几句,骑着摩托走了。

警察已经把尸体挖走,简飞舟觉得可惜,他还没看见尸体的长相。

可他又很庆幸,他刚来A市的时候,就找到了她姐姐失踪时的辖区派出所,派出所民警在他的强烈要求下,答应以后要是有没人认领的尸体,就通知他,让他来认尸。

所以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可简飞舟其实心里清楚,他姐姐应该是不在了,又或者是被拐卖了,不然只要他姐姐能接触到网络,不会不给他发消息。

他停下摩托,把手机拿了出来,翻了翻那个主播的id,没有直播录屏。

他不太相信有人的画稿能隐射现实。

但是看论坛里的人一幅深信不疑的样子,也许可以赌一把。

简玫已经失踪三年,简飞舟一年前来到A市就一直在找她,可是找了一年,一点线索都没有。

只能赌一把。

所以,这个主播什么时候开播?

11号晚上,裴青又鸽掉了直播。

她对着画稿冥思苦想,把有关孙秀秀的画稿拿出来看了又看。

今天她和徐安回了徐安在公安局附近买的房。

房子是二手房,小三室,有十年房龄,徐安买它就是图离公安局近,走路几分钟就到。

徐安正翻箱倒柜找床单被套。

一边找,他还一边打电话。

“喂,哥......我正找呢,你看看上次你把东西放哪儿了?.......哦看到了......

他把床单被套放小卧室里,不知听到电话里说了什么,他又叫道:“我这当然是干净的!哥,你讲点道理......行行行,我拍给你看。”

他拿起手机对着小卧室拍了张照片。

装青抱着平板走过来,看见徐安拍完照片就对手机说道:“看看,这屋又没人住过......哪有灰………………行行行,通风我知道……..…”

徐安真是要被他哥烦死。

裴青默默道:“我自己铺床单,你去睡吧。”

徐安:“来,和大哥说几句?我又不会虐待你。”

裴青十分尴尬,呆站片刻,接过了手机。

“大哥。”

李木徐:“明天我让家里阿姨去打扫一下房子。”

裴青:“不用啊,挺好的。”

李木徐一点都不客气:“徐安的狗窝一向很乱。”

装背看桌子上什么都没有,真心说道:“真不乱。”

李木徐:“那是因为他这几天住院,根本没回去住过,没来得及制造垃圾。”

裴青一时无语。

李木徐又问:“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裴青拿着手机,抠了抠墙壁,而后说道:“我最近有在认真赚钱。”

李木徐:“嗯,你妈朝你要钱了?”

裴青:“要了,我没给。”

她又想起什么,对李木徐说道:“你也不许给。”

她还记得之前李木徐给了何芮八百万,她简直要气的吐血。

李木徐:“知道,还有呢?”

裴青看了眼平板:“有时间我会把画带回去给你看的。”

手机里似乎传来一声轻笑。

李木徐:“知道。早点睡,挂了。”

装青把手机还给徐安,徐安拿着手机对铺好的床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李木徐看了看,收回视线,打开熊猫tv看了看。

秘书大半夜陪老总加班,刚炸了论坛几个帖子。

真是天寿,老总怎么突然想看直播了,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没发现熊猫tv和他们集团业务哪里沾边,老总居然愿意花钱买下来。

他不懂这些有钱人。

徐安收拾好卧室,裴青抱着被子住了进去。

她把被子放在床上,站在床边看了看,突然间,她觉得这个俯视视角有点眼熟。

裴青往后退了一步,再次看向床。

看完,她又往前走了走,把被子裹成一个长条,放在床的正中间。

裴青拿出手机,开始上下找合适的角度。

找到了。

裴青手里拿着手机,手机稍微倾斜,把整张床拍进了画面。

是这个角度没错。

装青又立刻找出平板,翻开孙秀秀躺在床上的那张画稿。

这个画稿的布局真的很像是在拍照。

奇怪。

为什么要对着孙秀秀拍照,还是在孙秀秀上了妆,换上裙子之后。

早上六点,徐安把装青叫起来。

徐安:“走走,去局里。”

装青木愣愣的,她什么时候起这么早过。

糟心。

徐安一看她那样,就乐了。

“你行不行,起不来算了。”

装青:“我去洗把脸。”

她快速洗漱完,才拎着包开车送徐安去了警局。

去警局前,徐安还指挥裴青去了趟早餐店。

徐安:“他们肯定都没吃,带点吃的,你吃什么?”

装青:“不想吃。”

徐安:“那给你买杯豆浆。”

等徐安拎了几袋包子回来,裴青继续开车。

边开车,她边示意徐安看她拍的照片。

徐安:“这什么?对着床拍照干嘛?你对我的床有什么意见?”

裴青:“不是,你看这张照片和我画的那张孙秀秀躺床上的那张像不像?”

徐安咬了口包子:“嗯?”

他看了看,觉得照片和画稿视角确实一样。

徐安:“你觉得是有人在对孙秀秀拍照?"

装青:“对。但是为什么啊?”

徐安又咬了口包子,继续看了看那张画稿。

徐安:“以前扫黄打非的时候,看见有些皮条客老鸨手机里就会存各种照片,她说这叫什么,哦才艺展示照。”

当时把徐安雷的不行,各种姿势各种角度,徐安再也不想看第二次。

装青:“啊?这不是闭着眼睛吗?”

徐安:“谁知道这些嫖客怎么想的?能出来?的脑子都不正常,可能梅毒入脑了吧。”

裴青:“你觉得孙秀秀是被人弄去了?我看她这个样子不像是自愿的。”

要是自愿就不会被关起来了,还被铁丝网围着。

徐安:“这都是猜测,需要证据。我找扫黄组问问,看看最近这些嫖客有没有开发出什么新的怪癖。还得再去找法医一趟。”

裴青把他送到同里,看见徐安提着几大袋包子走进去,还和看门保安大爷打了个招呼。

一个小时后,裴青收到徐安发来的消息,法医说了,死者生前并没有被工的痕迹,完整,没有损伤,更不存在工残留。

裴青继续看画稿,那这拍照是为了什么?

又或许是她搞错了?只是她画出来是这样,没人拍照?

徐安去了公安局,办公室里睡了一片。

纪伍人还清醒,见徐安来了,把睡着的几个都叫醒。

纪伍:“起来吃点东西。”

徐安:“昨晚不是逮着人了吗?怎么,他不交代?”

纪伍:“在审讯室哭天喊地,说我们冤枉了他,让他把行车记录仪拿出来看看,你知道这人说什么吗?”

徐安:“行车记录仪没开?”

纪伍:“对,等会你去一趟,把道路监控放给他看。让他认认自己的车。”

徐安:“行。”

11号凌晨的监控里清楚的显示了有一辆车牌号A60666的白色大众在树林旁停了一下,然后一个男人从后备箱搬下来一个东西,走进了小树林。

徐安把监控给安丰看了,安丰越看眼睛睁的越大。

“不可能,这不可能!哪个王八陷害老子!”

徐安拍了拍桌子,他身上一股横气,把安丰吓得又坐回椅子上。

徐安:“这不是你的车?你是老眼昏花了,自己车都不认识?”

安丰:“看车牌是我的车,可可可我没去过这个小树林,肯定是哪个王八犊子陷害我!他杀了人陷害我!”

整得跟个复读机一样。

徐安觉得烦:“你说你没去过小树林,那行,你就说说10号晚到11号凌晨四点之间,你在哪儿?有谁和你一起?说!”

安丰又闭嘴了,但是他得很,硬是说自己没去过小树林,车是他的,这事绝对不是他做的!

徐安走出审讯室,朝纪伍说道:“他肯定身上有事,一向10号和11号在哪儿,就闭嘴不说话,大晚上的不会是去嫖了吧?”

纪伍:“她老婆在老家,已经通知了,说上午能过来,问问他老婆。”

裴青在和韩笑聊天。

她住进了徐安这儿,自己那套房子就空下来了。

每个月五千的租金,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给韩笑住。

一般情况下,装不会多管闲事。

但是一想起孙秀秀就是在洪门附近失踪的,裴还是觉得洪门那一块治安太差。

万一出什么事就糟了。

她正和韩笑说,韩笑却没答应来住。

韩笑:“姐姐,我住洪门方便上班,你住的地方离我上班的地方太远了。”

坐地铁可以解决啊。

可韩笑打定了主意就住洪门这边,裴青根本劝不动。

好吧。

裴青心想,她和韩笑确实不然,也劝不动她。

最后,裴青只好交代:“那你出门注意安全,带个防狼喷雾。”

韩笑:“姐姐,我知道的。”

和韩笑聊完,裴青坐在车上,觉得闷,打开车门下车走了几步。

刚走没几步,就看见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杠杠的冲着公安局走进去。

哎?门口那个,不是昨天和徐安一起出警的方杰吗?

他身后那个中年女人是谁?

屠枝花接到市公安局的电话,整个人气血上涌,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公安局打安丰一顿。

可安丰他娘,也就是屠枝花的婆婆刚做完手术,在家卧床,屠枝花把大姑姐叫过来后,才有时间来市局一趟。

屠枝花在年轻警察的带领下见到了安丰,安丰眼袋深陷,精神萎靡。

真不怪徐安怀疑他是去嫖了,他看着就不像是个正经人。

方杰把屠枝花带去见安丰,按照纪队的要求说了现在的情况。

总之就一句话,安丰涉嫌杀人要被拘留,如果主动配合警方调查,可以酌情考虑。

屠枝花也没避着警察,见到安丰,就连抽他了几个大耳瓜子。

“姓安的,你个脑子里装了粪球的玩意儿!老娘在家里照顾你妈,你在外面给我惹事!要是搅黄了儿子的工作,老娘打断你的狗腿!你个不干人事的玩意儿,老娘当初真是瞎了眼,嫁给你这么个糟心玩意,要不是儿子在,老娘早踹了你,你个傻

叉没工的东西………………

她骂起人来一点都不留情,安丰也只敢往后躲,不敢还手。

徐安一边给裴青发消息,一边啧啧称奇。

“这女人真彪悍。”

纪伍:“这怂样,也不像敢杀了人挖了人家眼睛……………”

方杰:“好可怕的女人。”

几人就在一边看着,也没上手拦。

徐安给装青转播完,就收了手机。

他看着安丰肿的像猪头一样的脸,觉得有点反胃。

徐安:“早上还是吃多了。”

纪伍让钱秉诚去拦一下。

“打人就算了,别打到安丰说不出话,那还怎么配合调查。”

钱秉诚去拦完人,把这对夫妻俩分开又审了一遍。

安丰还是那死样,一句话不说,坐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人和死人的区别就在于还喘气。

屠枝花心里的火气还没散,一见到警察,就开始诉苦,说自己这么多年如何如何不容易,好不容易儿子毕业了,有个正式工干,偏偏他老子,安丰这狗玩意不争气,一天到晚不干人事。要不是怕没人看着,安丰把自己作到牢里,影响儿子前

程,她早就和安丰离了。

纪伍打断她的诉苦:“你们家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呢?”

屠枝花:“现在车上不安行车记录仪违法吗?”

徐安笑了:“不违法,但是不安上,万一出事了你们也不怕被人讹吗?”

屠枝花冷笑:“他不讹别人就不错了,丧良心的玩意!"

纪伍:“行了!问你什么你说什么,别老打岔。你知道10号和11号你老公在哪儿吗?我们去你们家附近走访过,邻居都说,晚上没见到你老公。那他在哪儿?”

屠枝花:“在赌啊,一天到晚白天黑夜都在?,我恨不得把他手剁下来.....

“在哪儿??”

屠枝花:"就他那些狐朋狗友,那个叫六指的,搞了个地下赌场,勾的他天天去,之前还说要分股,我打的他几天不敢见人,不然他还真能把自己作牢里。”

纪伍:“六指是谁?”

屠枝花:“就那个手上残疾,有六根手指的,我就说他不是个好东西,要不是他,安丰现在早被我打老实了。”

徐安问道:“地下赌场在哪儿?”

屠枝花:“洪门那边,那边厂子多,随便找个废弃厂子,赌坊就能开起来,可怜厂子里那些女人,要是管不住家里老爷们,那可就惨了,不得背上使啊!”

洪门?

这地方真够乱的。

徐安问道:“具体位置?”

屠枝花:“这我不知道,本来好几次都跟上了,安丰这整孙子带我绕了几圈,我跟丢了,不然早把这赌场砸了。反正就在厂子那一块。”

纪伍和徐安去抓赌场里的一帮赌徒,装青想了想,开车跟去了洪门。

她还记得自己骑车经过那片小树林的时候,小树林前后都是厂子,因为下雨,她又没有工作证,很多厂子都没机会进。

正好这次跟去看看。

安丰也被纪伍带上了车,他的脸肿的不像样,坐上警车后,还往后躺了躺,不让外面的人看见自己。

徐安:“哟,你还要脸呢?”

安丰讷讷。

纪伍继续呲他:“你老婆打你的时候,我们都看见了,现在躲也没用,你还是老实点,到时候找到赌场,你狐朋狗友还得打你一顿。”

安丰急了:“不是说我带你们找赌场,就酌情处理吗?”

徐安:“你被你老婆打完一顿,才说赌场的事,这也不叫主动配合,哪来的酌情考虑?”

安丰:“你们这些警察不讲道理!"

纪伍吼他:“老实坐着!”

装青坐在车上,看见几个警察找到一个大门紧锁的厂子,一个警察翻过墙,把门锁砸了下来后,几个警察才鱼贯而入。

很快就听到了一阵情杂夹杂几句国骂,一个个穿着汗衫的男人被押了出来。

裴青看见安丰被方杰压在厂子大门门口直挺挺站着。

看上去安丰很不情愿,因为被押出来的每一个人都在瞪着他,要不是他们被拷上了,安丰今天能躺着出去。

裴青:“什么恶趣味?”

一定要让安丰站前面看着自己狐朋狗友被押出来。

裴青心想,可能是警察的一种审讯手段,方便逐一击破?

她正把警察押人当热闹,就看见不远处草丛一动,一个人头冒了出来。

裴青立刻按下窗户,冲着警察喊道:“有人跑了!就在那边!”

有个动作快的警察立刻跑出来,把草丛里的男人踹了出来。

那一脚也不知道踹到了什么地方,直接让男人倒在地上。

等警察把人拉起来时,裴才看见了他的正脸。

还是个熟人。

装青拧眉,这不是那个偷了她电瓶的,后来跑了那个小偷吗?

参与赌博的人都被押回了警局,但问题还没解决。

徐安和裴青吃饭的时候,还提了一句。

“厂子是废弃厂子,内外都没监控,路上虽然有监控,但这边算乡镇,监控不如市区密集。安丰的车被人开出去运尸了,这些人没一个知道的。”

裴青:“赌博赌傻了吧,这车肯定是被从厂子里开走的,居然没人知道。”

徐安:“这些人好赌成性,一赌就是通宵,眼睛都熬?了,上头的时候连老婆儿子都不记得,哪还记得自己的车!”

裴青:“那怎么办?”

徐安:“一个个审,这些赌友一个串一个。”

装青说起今天被押出来的人中有一个她认识。

徐安:“哪个?”

裴青拿出平板画了张素描给他看。

“个子不高,挺瘦的,之前和姚顺是同伙,偷过我电瓶。”

说到这儿,徐安就想起来了。

“就那个买了第一天就被偷的电瓶?”

他笑得不行。

“电瓶车有什么好开的,家里车库一堆车也不见你开。”

装青不理他,又拿出画稿问徐安。

“我能去这几个废弃厂子里转转吗?"

她认真说道:“我想了想,有人在赌场里开走了赌徒的车用来运尸,埋尸的地方选在了旁边小树林,说明藏尸地方离这儿不远。有可能尸体还有孙秀秀之前被囚禁的地方就在这儿附近。”

她打开了那张孙秀秀被囚禁的画稿。

“我就照着这个找,说不定能找到。”

徐安觉得她说的对。

徐安:“行是行,但是我可不敢让你一个人去。这样,我问问大哥有没有空。”

裴青:“啊?”

徐安:“啊什么啊,给大哥加点业余生活多好,他少上一天班,公司也倒不了。”

装青:“你要是不放心,我找个保镖也行,就不用大哥来了吧?"

徐安很想看乐子。

他笑道:“你怕什么?之前你又不是没拍过桌子和他吵架。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哪有什么隔夜仇,而且办公室坐久了,脊椎病腰肌劳损都是常态,就该让大哥多动动。”

裴青掐了掐手指,又听徐安开开心心把手机聊天记录展示出来。

“看,大哥答应了,哈哈哈哈??别这个眼神看着我,我再拉个群。”

很快徐安就拉了个群,群名叫做:【相亲相爱一家人】

装青瞪着他。

徐安:“哪里不对?这不挺好的。”

他开心没多久,就接到了队里的电话。

徐安接完后,立刻去了警局。

走之前,他和装青说道:“马佑林,就那个传销头头,联系他老婆了。”

装青在等李木徐,李木徐说五点能到,她就找了家奶茶店坐着等。

一边等,她一边给韩荷月发消息。

【荷月荷月荷月】

韩荷月这次回的很快:【怎么了宝?】

裴青:【我大哥要来找我了!】

韩荷月:【你们冰释前嫌了?】

裴青:【呃,算是吧。你今天怎么回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今天又要加班。】

韩荷月:【嘿嘿嘿,今天不用,今天主管请假了,他居然也有请假的一天,晚上出来吃饭吗?哦,你今晚要见你哥,没空陪我,大哭.jpg】

装青:【下次陪你。】

两人聊了会儿,韩荷月说起公司的小道消息。

韩荷月:【听说我们主管请假是为了女儿,他女儿眼睛有问题,要做角膜移植手术,听说约了很久才约上,怪不得加班那么拼命,算了,我暂时原谅他,希望他多请几天假,少来pua我。】

裴青:【角膜移植?是有人生前捐献了眼角膜吗?】

韩荷月:【是吧,好像都是死了之后才能捐。】

装青:【活着的人不能报,对吧?】

韩荷月:【活人捐了,那不就成瞎子了?】

裴青:【确实。】

她又上网搜了搜,发现国家严禁活体捐赠。

徐安之前给她发消息说过,孙秀秀身上并没有被人侵犯的痕迹,但是身上有伤,脑后受创,流血过多致死,还被人挖掉了眼睛。

如果挖掉眼睛不是为了寻仇,那就是为了给犯罪动机做遮掩。

会和角膜有关系吗?还是我异想天开?

裴青又翻了翻画稿,在画稿上她没见过孙秀秀睁开眼睛的样子,当然也无法判断她眼睛的状态。

很快,店门口的风铃声响起,有人走了进来。

装青抬起头,发现是李木徐。

他一进来,奶茶店里的人就频频朝他望过去。

刚进来的这男人,个子又高,身姿又挺拔,就是看上去有点不太好惹。

装青拎起自己的包,几步跳到他旁边,然后拽着他往外走。

“大哥,走了。”

李木徐自然而然的被她拉出了门。

等出了奶茶店,李木徐才问道:“不喝奶茶吗?”

裴青抱着自己的包:“不喝。”

?什么喝?留在奶茶店被人看吗?

裴青又看着李木徐一身衬衫长裤,问道:“你是不是换过衣服才来的?”

李木徐:“对,穿西装不方便。走吧,这边,不是要去看厂子?”

裴青絮絮叨叨:“看厂子?说起来好像是你要去买一样。”

李木徐:“你想买也不是不行。”

装青立刻道:“我不想买。”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她走近李木徐的车,发现李木徐果然带了司机。

裴青便和李木徐一起坐车后座。

李木徐问道:“平板?”

装青规规矩矩的把平板送上。

李木徐把她最近的画稿看了一遍,又问道:“不想开个画展吗?”

裴青再次拒绝:“不想。我的天赋适合用在其他地方。”

李木徐并没有阻止。

反正家里已经有一个干这行的,再多一个也没什么。

李木徐把地图导出来给装青看。

“这边一共有三个废弃厂子,警察已经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其他开设赌坊的地方,你要再看一遍,从哪儿开始?”

裴青点了一下离他们最近的厂子,说道:“先去这个。”

裴青先去的这家是个玩具厂,厂子大门边上依稀可见“天天玩具厂”,大门锁了,裴青和李木徐翻墙走了进去。

几栋楼还在,但是没人住的房子就是容易积灰。

装青一走进去,就觉得鼻腔里有种不适感。

李木徐递给她一个口罩,裴青乖乖接了。

装青:“什么时候买的?”

李木徐:“来之前让司机买的。”

两人走在空旷的厂房中,装青觉得这里和她的画稿着实不像。

李木徐陪着她走完一圈,裴青就打算去第二家。

第二家是木材厂,走进去还能看见丢弃的发霉的木头。

裴青走进厂房,能看出来这个厂子红火的时候应该效益不错。

不过做生意嘛,有好有差,现在不就经营不下去,废弃了嘛。

李木徐拽了她一把。

“离这些木头远点,有霉菌。”

裴青:“哦。”

有些时候李木徐是有些洁癖在身上的。

她像刚才一样在厂子里转了一大圈,又到后面的楼里转了一遍,没发现和画稿上一致的地方。

她念叨道:“至少该有一扇小窗户。”

她沿着路走,看见路边有个生锈的水龙头和水池。

水池里还有点水滴,是之前下雨,雨水积聚在了水池中,还没蒸发。

裴青看了看,继续往前走。

突然间,她脚下一个踉跄,李木徐伸手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了回来。

李木徐:“小心点。”

裴青:“被树枝绊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发现是有个树枝卡在了下水道里,裴青伸手一拔,拔出来一块布料。

布料被打湿,看上去又黑又硬。

装青蹲在地上,看了看这块布料。

在风吹雨打之后,这块布料已经分不清最开始的颜色,但是装有种直觉,她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韩笑今天第一天上班,她读完中专后,因为家里没钱就没再读,韩笑开始打工养活自己。

在她老家,女孩子不读书之后的命运都是找个婆家,就像她朋友一样。

只是韩笑不愿意,她看老家里那些男的,夏天一到,身体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是纹身,特别丑。

韩笑还是想找一个白净一点的男人。

她没和家里说,攒了些钱就拿着身份证跑到了A市。

虽然刚开始运气不好,先是行李箱坏了,然后又遇到混混,但是结局是好的,遇到了警察开车送她到租房的地方。

还有好心的姐姐想租房给她,不过韩笑是真的负担不起贵的房子。

她打算再攒点钱,再考虑换地方住。

一直到九点,韩笑才下班,她找了个服务员的工作先过渡一下。

九点后,韩笑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看见有几个男人在路灯下抽烟。

韩笑抿了抿嘴,快步从几个男人身边走过。

有个男人在对她吹口哨,韩笑走的更快了。

“美女,别走啊!要不要来抽根烟。”

“美女,在哪儿上班啊,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好工作,哈哈哈哈??"

“别走那么快啊!"

*瞧瞧,把人都吓走了。”

韩笑走的很快,再过一个拐角就能看见出租屋了。

她走的越发快了,直到头顶的路灯突然一闪,韩笑吓了一跳,她感觉有人摸上了她的后脖子,韩笑觉得身上泛冷,顿时不管不顾的朝前跑去。

一股拉力拽着她,突然间,有条狗冲出来,朝着韩笑的方向不停叫着。

周围房子开始亮灯。

身后的人立刻跑了。

韩笑后背一身冷汗,她不敢回头,却认出了眼前的狗。

她上班之前还喂过,是房东阿姨家的狗。

韩笑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摸了摸狗头,这条狗是条小黑狗。

她听说黑狗最凶。

房东阿姨在门口喊着:“小黑,回来,几点了还不着家!”

小黑被韩笑摸了一把,回头往家里跑,被房东阿姨踢了一脚。

“别到处乱跑。”

韩笑走了几步,拿出钥匙开门。

房东阿姨突然开口:“喂!”

韩笑转过头,小心翼翼问道:“您有事吗?”

房东阿姨?了她一眼:“今天警察来搞了个地下赌场,你知道吗?”

韩笑讶异:“不知道,我今天上班………………”

房东阿姨一摆头:“知道我们这儿有多乱了吧,我劝你还是换个不上夜班的工作,不然迟早倒大霉。”

韩笑一愣。

房东阿姨突然把门一关,关门声震天响。

第二天,韩笑起得早,她煮了点肉,想送给房东阿姨家的狗。

她敲了敲房东阿姨家的门,几分钟后,门开了,房东阿姨却一脸煞气的站在门口。

“干嘛?”

韩笑:“我送点东西给小黑吃。”

房东阿姨:“吃什么吃,都死了还吃!"

说完,她门一关,留下呆愣的韩笑站在门外。

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

韩笑想敲门再问,但是刚刚房东阿姨太吓人了,她不敢。

她抱着一盅肉站门口,最后还是回了家。

装青发现了那块布料后,就一直趴在地上往下看下水道。

李木徐越看神色越冷,他的洁癖又冒出来了。

等了几分钟,裴青还没站起来,李木徐开始拽她。

装青趴在地上,朝后挥手:“别急别急,我再看看,下面没有水。”

李木徐:“都没人住。”

装青朝后探头,脸色发红。

“真的!你看下面,这个高度,是不是够一个人走路?”

李木徐叹口气,蹲下来往下看。

下水道里确实没有污水,异味不重。

裴青叫李木徐蹲着,自己却站了起来。

她喃喃道:“这边地下能走路,应该会有地下一层,从哪儿进呢?”

她在原地打转,然后听李木徐说道:“找个施工队。”

裴青:“施工队?”

李木徐:“就从这开始挖。”

装背:“你出钱?”

李木徐:“你有钱吗?”

装青不自在:“我有点小钱。”

李木徐笑了一下:“留着自己花吧。”

半个小时后,施工队到了,在下水道附近挖出一道口子,裴青和李木徐带着人到了下水道里。

说是下水道,但其实并没有污水,只是通道狭窄。

裴青还好,李木徐跟在她旁边需要低着头。

裴青笑话他:“长得太高也是不好的嘛。”

李木徐把她的头往下压。

裴青立刻道歉:“大哥,我错了,我不胡说八道了,放手吧,头发都压扁了。”

李木徐放下手,裴青背着包急匆匆往前跑。

几个施工队的工人跟着下来,付钱的是老板,干什么都行。

裴青走过一片狭窄的小路,就看见了一排铁丝网。

她站在原地不动。

这排铁丝网和她画稿中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在铁丝网包围的窗户上,还贴着一层层防窥膜。

铁丝网外,走廊正上方,有着一个个白炽灯。

所以装青在画稿上画出的光影效果并不是太阳光,而是白炽灯发出的光。

裴青继续朝前走去,不用走近,她都能看见窗帘上的一个黑红色手印。

李木徐跟着走过来,显然他也看见了这个手印。

“运气不错。”

他平淡的说道:“不用再去下个工厂了。”

裴青:“是孙秀秀的不幸。”

她给徐安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很快,徐安就带着人找来了。

痕检人员会对这里进行痕迹检验,血迹会送回去与孙秀秀的dna进行匹配。

徐安看着这边的几个窗户,脸色难看。

一共五个房间,希望不要有五个受害者。

装青抱着自己的包站在李木徐身边,李木徐朝她伸手。

装青疑惑的看着他。

李木徐:“包给我,带你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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