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趣阁 > 历史小说 > 水浒第一狠人 > 第421章 石勇:还吃?收你们来了!【1更】

张清正在犹豫到底说不说出自己的身份,被杨林点破反倒不必为难了。

“呼——”

张清吁出一口气,看着薛霸故作轻松的说:

“不错,小弟便是东昌府新上任的兵马提辖!”

不是兵马都监...

薛霸一脚踹翻床头铜盆,哐当巨响震得窗纸簌簌发抖。他赤着脚踩过冰凉青砖,抓起挂在墙上的双枪——左银右铁,枪尖犹带昨夜擦洗时未干的桐油腥气。门外亲兵早已备好追风骝,马鞍未卸,缰绳缠腕,马鬃上还沾着草料碎屑。

“驾!”

一声暴喝劈开晨雾,薛霸人未离鞍,银枪已斜指东南。追风骝四蹄腾空,撞开院门冲入西瓦子胡同,踢翻两个卖炊饼的老汉,蒸笼滚地,白面馒头咕噜噜散进臭水沟。薛霸眼角都没扫一下,只盯着前方半里外那顶晃晃悠悠的青布小轿——轿帘掀开一角,露出程万里惨白如纸的脸。

“拦下!给我拦下!!”

薛霸吼声未落,忽见道旁茶棚后闪出一人,黑衣短打,腰悬戒刀,正是邓元觉。和尚双手合十,宝相庄严:“阿弥陀佛,薛提辖何事惊惶?”

“秃驴让开!”薛霸枪尖一挑,直刺邓元觉咽喉。

邓元觉不闪不避,反将光头往前一送,喉结正对银枪寒芒。薛霸手腕急沉,枪尖擦着他颈侧掠过,“嗤啦”撕开一道血线。和尚纹丝不动,只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牙齿:“提辖可知‘病玄德’三字何解?”

“解你娘的丧!”薛霸怒极反笑,铁枪横扫千军,裹着呜呜风声砸向邓元觉腰腹。

这一枪若中,少说断三根肋骨。邓元觉却突然矮身,袈裟兜头罩住薛霸视线,右手五指如钩扣向他持枪右腕——竟是少林擒拿手中的“龙爪手”!薛霸早知这和尚厉害,岂肯硬拼?左腿猛地蹬马腹,整个人借力倒翻腾空,人在半空拧腰旋身,银枪自下而上撩出一道惨白弧光!

“铛!”

铁枪枪杆被邓元觉戒刀格住,火星四溅。薛霸借力翻落马背,双枪齐出,银枪虚晃诱敌,铁枪直取和尚心口。邓元觉竟不招架,反将戒刀往地上一插,双手猛拍自己光头:“咚!咚!咚!”三声闷响如古刹晨钟,震得薛霸耳膜嗡鸣,眼前金星乱跳。

就在这眩晕刹那,邓元觉暴起发难!左手揪住薛霸左肩甲胄,右手骈指如剑点向他腋下软肋。薛霸惊觉时已迟了半步,只觉半边身子发麻,银枪“哐啷”坠地。他咬破舌尖强提精神,右膝狠狠撞向邓元觉小腹——和尚却顺势后仰,双脚勾住薛霸脖颈,一个倒挂金钩将他掀翻在地!

尘土飞扬中,薛霸后脑重重磕在青石板上。他眼前发黑,耳中灌满嗡鸣,却听见邓元觉的声音近在咫尺:“提辖莫怪贫僧……师父吩咐,留你三日性命。”

话音未落,薛霸只觉后颈一痛,似被铁钳夹住,随即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躺在自家卧房床上,帐幔低垂,窗外鸟雀啁啾,仿佛方才生死搏杀只是南柯一梦。他霍然坐起,摸向枕下——双枪不在。掀开被子,腰间皮囊空空如也。床头案几上压着张素笺,墨迹淋漓:

【薛兄:

双枪暂寄吾处,权作押物。

三日后午时,东平府北校场。

汝若敢带一兵一卒,程小姐即刻喂狗。

——史进 敬上】

“史进……史进!!”薛霸攥紧素笺,指节泛白,纸角刺进掌心渗出血珠。他忽然狂笑起来,笑声瘆人,惊飞檐角麻雀。笑声戛然而止时,他猛地扯开胸前衣襟,露出虬结胸肌上九条墨色蟠龙——每条龙首皆衔一枚铜钱,钱面铸着“大观通宝”四字。这是当年王进亲授的“锁龙钱阵”,九钱镇九窍,能锁住浑身真气不泄。可此刻最上方那枚铜钱,竟已裂开蛛网般细纹。

“原来……你连这个都看出来了。”薛霸喃喃自语,手指抚过裂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三口暗红血沫。他抹去嘴角血迹,从床底拖出个乌木匣子,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八枚青铜虎符——全是伪造的。最底下压着封密信,火漆印是蔡京私印“君谟手泽”。信中写着:“……史进乃东京禁军逃卒,罪证确凿。薛提辖务必生擒归案,押赴汴京听审。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薛霸冷笑,掏出火折子吹燃,火苗舔舐信纸边缘。他盯着火舌吞没蔡京名字,直到灰烬飘落掌心才停手。窗外忽有鸽哨声掠过,他抬头望去,只见一只雪白信鸽盘旋三圈,倏然俯冲,爪上铜铃叮当脆响。薛霸抬手接住,鸽腿绑着竹筒,抽出密信展开,只有一行小字:

【董平尸首已运至济州,王伦亲验无误。】

落款画着支滴血长枪。

薛霸瞳孔骤缩。他记得清楚,昨夜亲手补的那棍,本该断其脊椎。可如今尸首竟被运回济州?王伦……那个窝囊废怎敢验尸?除非——

“有人替我收尸。”薛霸喃喃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谁有这胆子,又懂这门道?”

答案呼之欲出。他霍然起身,赤足奔至院中马厩,牵出匹枣红马。刚要翻身上鞍,忽见墙头蹲着个人影。那人穿着粗布短褐,手里把玩着枚铜钱,正是史进昨日所夺那枚裂纹钱。

“薛提辖想骑马?”史进歪着头笑,“马粪味儿还没散干净呢。”

薛霸缓缓松开缰绳,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劫走程万里,为的是逼我现身?”

“错。”史进抛起铜钱又接住,“为的是让你知道——你护不住的人,我偏要抢;你藏得最深的事,我偏要挖。”

话音未落,史进突然扬手。那枚裂纹铜钱化作流光射向薛霸面门!薛霸本能抬臂格挡,却见铜钱中途陡然变向,“叮”一声钉入身后槐树树干,深入三分。更骇人的是,钱面“大观通宝”四字竟在颤动,仿佛活物般微微起伏。

薛霸脸色煞白。他认得这手法——“震脉钱镖”,王进独门绝技。当年教他时曾说:“铜钱入木三分易,震其血脉七寸难。非内力达‘通任督’者不可为。”

“你……”薛霸喉结滚动,“你何时打通任督二脉?”

史进拍拍手,踱步上前,距离薛霸仅三步之遥:“前日揍李妈妈时打通的。她那张脸皮比城墙还厚,我打了三百六十七拳才见血。拳头打穿皮肉时,气就顺了。”

薛霸死死盯着他:“王进是你什么人?”

“师父。”史进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也是你师父。只不过你拜他时,他正教我扎马步。”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薛霸浑身剧震,踉跄后退半步,撞在马槽上。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那个雨夜:自己跪在王进堂前,老教头抚摸他头顶说“此子筋骨奇佳”,却转身将半块烤红薯塞进旁边泥猴儿嘴里——那泥猴儿赤着脚,裤管挽到膝盖,小腿上九条墨龙若隐若现。

“原来……你就是那个偷吃我拜师礼的野猴子。”薛霸声音发颤。

史进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槐树落叶簌簌:“可不是嘛!你哭着喊师父,我在灶房啃红薯。你练枪三千遍,我在柴堆里摔跤。你当上提辖那天,我在牢里啃馊馒头——你说这世道公不公平?”

薛霸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起昨夜美梦里几十个帝姬争抢自己,而现实是——连程万里女儿都保不住。他忽然弯腰呕吐起来,呕出酸水与血丝,肩膀剧烈抽动。

史进静静看着,等他喘匀气才开口:“给你两个时辰。巳时末,北校场。带够赎金,带够诚意。若见官军旗号……”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个布包,解开层层油纸,露出半截焦黑断指——指甲缝里嵌着朱砂,正是董平右手中指,“我就把这根指头,喂给程小姐养的八哥儿。”

说完转身便走,袍角翻飞如鹰翼。薛霸望着他背影,忽然嘶声问:“为何不杀我?”

史进脚步不停,声音随风飘来:“因为我要你活着看——你跪着求我的样子,比死了更痛。”

日头升至中天时,薛霸独自立于北校场中央。他换了身素白襕衫,腰间悬着柄普通朴刀,发髻用麻绳束起,活脱脱像个赶考秀才。校场四周空无一人,唯有风卷黄沙打着旋儿掠过旗杆。他面前摆着三口樟木箱:左箱装满雪花白银,中箱堆着三十斤赤金,右箱盖子半掀,露出叠得整整齐齐的五百张“交子”——全是户部官印,面值千贯。

申时初刻,校场南门传来辘辘车声。一辆牛车慢悠悠驶入,车厢敞着,程万里蜷缩在稻草堆里,手脚捆着麻绳,嘴上贴着封条。他看见薛霸,浑浊老眼里涌出泪水,拼命摇头。

牛车停稳,驾车人跳下车辕——竟是个瘸腿老汉。他掀开稻草,从底下拖出个红布包袱,打开后里面赫然是程小姐的绣鞋、发簪、半幅写满情诗的素绢……最后是面铜镜,镜面映着程小姐惊恐泪眼。

“薛提辖请看。”老汉嘶哑着嗓子,“小姐昨夜在闺房悬梁,被救下时咬断半截舌头。这镜子,是她用断舌蘸血写的字。”

薛霸颤抖着接过铜镜。镜背果然有七个血字:“薛郎负我,不如狗彘。”笔画歪斜,却透着蚀骨恨意。

“她……她还活着?”薛霸声音嘶哑。

老汉咧嘴一笑,缺了三颗牙:“活着,但快死了。师父说了,若提辖今日不来,明日就把她舌头泡酒,给您送去。”

薛霸双膝一软,重重跪在黄沙里。他摘下纶巾,拔出束发银簪,狠狠插进自己左肩——鲜血瞬间浸透素白衣衫。“告诉史进,我薛霸……从此是他奴仆!”

老汉摇头:“师父说,奴仆不值钱。他要你签生死状。”

说着递来一卷黄纸。薛霸咬破手指按下手印时,远处忽有唢呐声呜咽响起。抬眼望去,校场东门缓缓驶入辆灵车,黑幡招展,白纸钱漫天飞舞。灵车后跟着十二个披麻戴孝的汉子,人人手持哭丧棒,为首者赫然是武松!他腰间别着根新削的枣木棍,棍头还沾着新鲜泥巴。

薛霸浑身血液冻结。他认得这阵仗——当年王进病逝,就是这般仪仗。可王进明明死在东京,尸骨早已火化……

灵车停稳,棺盖掀开。里面没有尸首,只铺着厚厚一层白绫。武松掀开白绫,露出方紫檀木匣。匣盖开启刹那,薛霸如遭雷击——匣中静静躺着九枚铜钱,每枚钱面都刻着不同名字:王进、史进、鲁智深、林冲、杨志、武松、邓元觉、李逵、李公。第九枚钱上刻着“薛霸”二字,钱眼被朱砂填满。

“师父交代了。”武松声音如闷雷滚过校场,“你若签状,这匣子归你。你若不签……”他抄起枣木棍,棍尖指向薛霸咽喉,“今夜子时,东平府衙门后巷,咱俩斗一场。你赢,匣子归你;你输——这第九枚钱,就该钉进你脑门。”

薛霸盯着那枚朱砂填眼的铜钱,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如鬼啸,惊起飞鸟无数。他笑得涕泪横流,笑得浑身颤抖,最后竟伏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向黄沙:“签!我签!!”

武松冷眼旁观,待他写完按完印,才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扔过去:“师父说,服下它,你还能活三年。若想多活一日,每月初一,到城西观音庙后墙根下取新药。”

薛霸攥紧瓷瓶,指节捏得发白。他忽然抬头,望向灵车来路:“史进……他真在东京杀了董平?”

武松转身欲走,闻言顿了顿,背对着他道:“董平死前,求我们一件事。”

“何事?”

“求我们……别告诉你,他临终前喊的是‘瑞兰’,不是‘薛兄’。”

薛霸如遭重锤击胸,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瘫坐在地,看着血珠渗入黄沙,忽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位置——那里纹着朵褪色牡丹,花瓣间藏着个极小的“瑞”字。这是十五年前,李瑞兰亲手给他纹的。

风卷起他散乱白发,露出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远处灵车渐行渐远,唢呐声呜咽如泣。薛霸慢慢爬向那口装着赤金的箱子,手指颤抖着探入金锭缝隙。指尖触到个冰凉硬物——是枚铜钱。他掏出来,正是自己昨夜丢失那枚裂纹钱。钱面“大观通宝”四字已被磨平,背面新刻两个小字:囚徒。

他攥紧铜钱,任棱角割破掌心。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黄沙上绽开一朵朵暗红梅花。校场四周忽然亮起数十点火光,火把映照下,隐约可见箭楼、角楼、瞭望台——原来早已被史进部众围得水泄不通。

薛霸仰天长笑,笑声惊起栖鸦万点。他忽然撕开素白衣襟,用断指蘸血,在自己胸口牡丹花蕊处,重重写下两个血字:

“史——进”

血字未干,远处传来洪亮唱喏:“奉圣谕——东平府兵马提辖薛霸,即日起革职查办,押赴东京受审!”

薛霸低头看着胸口血字,又望向灵车消失的方向,终于缓缓伏下身躯,额头触地,久久不起。黄沙掩埋了他的白发,也掩埋了那个曾横扫山东的“双枪将”威名。风过处,校场旗杆上那面“英勇双枪将,风流万户侯”的旧旗猎猎作响,旗角撕裂处,露出内里衬布上用朱砂新写的四个小字:

“水火无情”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投推荐票 上一章章节列表下一章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