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瑜松开顾渊的手，目光落在秦月菱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眉宇间浮起一丝担忧：“秦道友，你脸色不太好，身上似乎有伤？”
秦月菱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来话长。我所在的金霞宗被鬼灵宗欺凌，宗门的太上长老为了掩护弟子们撤退已经自爆了。我带着十几个弟子逃出来，却还是被鬼灵宗的人追上了。若非你们及时赶到……”
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哽咽。
身后那个叫小琴的少女忍不住红了眼眶，扯着秦月菱的衣袖小声道：“师叔，那些人好凶……他们说要把我们都抓回去，还要把女弟子都……”
小琴说不下去了，只是将脸埋在秦月菱袖间，肩膀轻轻颤抖。
池瑜听着，那张一向清冷的面容上渐渐浮起了一层寒霜。
她转过头，与顾渊对视了一眼。
顾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要向池瑜说了一遍，最后道：“鬼灵宗是六品宗门，门中有三位仙皇坐镇。月菱他们金霞宗连一位仙皇都没有，根本不是对手。”
池瑜听完，沉默了良久，然后抬起头看向秦月菱，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秦道友，我陪你去鬼灵宗走一趟。”
秦月菱微微一怔：“池瑜姑娘，这……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我与顾大哥虽是故交，但与你毕竟素不相识——”
“你是杨道友的道侣，杨道友是顾渊的兄弟，那便不是素不相识。”池瑜打断了她的话，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眸中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柔和，“况且你我同为女子，你受的苦，我感同身受。”
顾渊看向秦月菱，替池瑜补了一句：“月菱，池瑜如今已是仙帝修为。有她陪你进鬼灵宗，那些仙皇翻不起什么浪来。”
秦月菱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白衣女子，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仙……仙帝？池瑜姑娘已经是仙帝了？”
她那张温婉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飞升之后她在琉璃天摸爬滚打这些年，连大罗金仙都还没摸到门槛，眼前这位看起来比她还年轻的女子，竟然是仙帝？
池瑜将秦月菱的神色看在眼里，走上前去，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不必客气。你受了欺负，我不能坐视不理。今日你想怎么出气，便怎么出气。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一根汗毛。”
秦月菱回过神来，眼眶微微泛红。
她用力点了点头，喉头却哽得说不出话来。
池瑜转身看向顾渊，眼中闪过一丝询问。
顾渊点了点头：“去吧。我守在外面，一个都跑不了。”
池瑜不再多言，拉起秦月菱的手，两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瘴气弥漫的山道尽头。
顾渊目送她们离去，随即转身对杨承宇道：“承宇，你在这守着那些弟子，我上去看看。”
话音落下，他踏空而起，在虚空中盘膝而坐。
元神感知如同无形的潮水般从识海中席卷而出，铺天盖地地笼罩向了整座鬼灵宗驻地。
空间法则之力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将方圆数千里的每一寸空间都纳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杨承宇站在下方，抬头看着虚空中那道紫衣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三百年前在灵霄界，顾大哥便是这样。
大战之前，总是一个人站在最前方，将所有危险都挡在身后。
如今到了诸天位面，这份担当丝毫未变。
金乌背上，炎老已化为人形负手而立，火红色的长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抬眼看了看鬼灵宗的方向，又看了看虚空中闭目盘膝的顾渊，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继而合上了眼。
从外面看去，整座鬼灵宗似乎依旧如常。
巡逻弟子在山道上走动，执事在各殿之间穿梭，偶尔有仙兽的嘶鸣从后山传来。
可在这表面的平静之下，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池瑜和秦月菱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过了护山大阵的防御，出现在鬼灵宗腹地。
秦月菱对这里的地形并不陌生。
当初鬼灵宗派人来金霞宗谈判时，她曾暗中调查过鬼灵宗的底细，将驻地的大致布局都记在了心里。
“池瑜姑娘，”秦月菱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一座被灰雾笼罩的山峰，“那里是鬼灵宗的内务殿，负责管理所有被吞并宗门的弟子。若是还有金霞宗的弟子活着，多半被关在那边。”
池瑜点了点头，神识往那座山峰的方向一扫，眉头微微皱起：“那边有数百道气息，都很微弱。有几个已经快不行了。”
秦月菱的眼眶一红，咬了咬牙：“我们快走。”
“叫我池瑜便好。”池瑜纠正了她的称呼，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是承宇的道侣，往后便也是我们的朋友。”
秦月菱心中一暖，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身形如电，眨眼间便掠到了那座山峰脚下。
守在殿外的几个鬼灵宗弟子甚至来不及发出警报，便被池瑜随手一道冰系法则冻结成了冰雕。
那些冰雕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彩，却连一丝气息都泄露不出来。
秦月菱推开地牢的铁门，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霉味扑面而来。
阴暗潮湿的地牢中，数十道身影蜷缩在角落里。
她们的衣袍破烂不堪，身上伤痕累累，有些人已经昏了过去，有些人睁着空洞的双眼望着头顶的石壁，眼神中看不到一丝生机。
“师……师叔？”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秦月菱循声望去，便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弟子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她连忙冲上去扶住那弟子，声音都在发抖：“小琳？你还活着！”
“师叔……您怎么来了？您快走……鬼灵宗的人随时会……”
小琳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满是伤痕的手死死抓着秦月菱的衣袖，怎么都不肯松开。
池瑜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间地牢中的每一张面孔，心中的怒意越来越盛。
她抬手一挥，数十道冰蓝色的光芒飞入每个弟子体内，替她们稳住了伤势。
随即，她转身看向秦月菱，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月菱，你在这里照顾她们。外面的事，交给我。”
秦月菱抬头看着池瑜，从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看到了凛冽的杀意。
她点了点头。
这个才认识不到一日的女子，却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可以托付一切的信赖。
也许是因为她是顾渊的道侣，也许是因为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凛然正气。
秦月菱说不清，但她知道，这个白衣女子值得信任。
池瑜转身走出了地牢。
下一刻，整座鬼灵宗驻地骤然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