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从观众席上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文士打扮的青年，身穿一袭青色长袍，头戴纶巾，手持一柄折扇，气质儒雅，风度翩翩。
他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清秀，目光深邃，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不可耐地冲入场中，而是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然后一步一步地从观众席上走了下来。
每一步都很稳，每一步都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头上。
他走过观众席，走过台阶，走过通道，最后踏上了场地。
全场两千多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步伐移动。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站在场中，环顾四周，目光在观众席上缓缓扫过。
那目光平和而从容，不急不躁，仿佛他不是来挑战的，而是来喝茶赏景的。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观众席中段的一个位置。
那里，坐着顾渊。
他遥遥凝视顾渊，声音清朗而平静，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浪迹天司马仲达，挑战万剑天顾渊！”
全场瞬间安静。
然后，炸开了锅。
“什么？有人挑战顾渊？”
“司马仲达？浪迹天的？没听说过啊……”
“敢挑战顾渊，实力至少也是二星战神以上吧？不然不是找死吗？”
“终于有二星战神以上的人出手了！前面的挑战都是小打小闹，这才是真正的好戏！”
“司马仲达……我想起来了！浪迹天的二星战神，据说在浪迹天年轻一代中排名前三！他的火焰法则造诣极高，曾经一人独战三位同阶不落下风！”
“那顾渊也不差啊，六百余岁的封号仙帝，疑似二星战神以上，师尊是轩辕荼那个传奇天帝！”
“这场有意思了！二星战神对二星战神，谁赢谁输还真不好说！”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那些原本还在打瞌睡的人，此刻也都睁大了眼睛，坐直了身体。
各大诸天位面的天帝和封号神殿的高层们，也纷纷停止了闲聊，目光齐齐落在了顾渊身上。
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一个月了。
顾渊，这个被轩辕荼收为唯一真传弟子的年轻人，这个在第二轮中从未出手、仅凭空间法则就化解了神灵威压的神秘天才，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今天，终于有机会看到了。
原始天天帝丁源的嘴角微微上扬，转头看向轩辕荼，微笑道：“轩辕贤弟，这人应该是来试探顾师侄的。”
轩辕荼点了点头，端起香茗抿了一口，便低头走神，仿佛对这场挑战毫不在意。
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顾渊的身影。
顾渊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看不出任何紧张或兴奋。
他整了整衣袍，然后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出现在场地上空。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落在场地上，而是悬停在半空中，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的目光落在司马仲达身上，平静而淡然。
“出手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司马仲达抬起头，看着半空中的顾渊，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本以为顾渊会落在场地上，与他面对面地交手。
但顾渊选择了悬停在半空中，居高临下，这是一种自信，也是一种轻描淡写的压制。
“顾渊，我知道你也是二星战神。”
司马仲达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认真，几分好奇。
“我很好奇，能被万剑天那位传奇天帝收为唯一真传弟子的人，到底有什么能耐。”
话音落下，他身上的气势骤然一变。
一股浩瀚的火焰法则之力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如同火山爆发，势不可挡。
他的周身燃起了熊熊烈火，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炽白中带着金芒，温度高到了极致，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他的衣袍在火焰中猎猎作响，他的长发在热浪中飘扬，他的双眸中倒映着跳动的火光，如同一尊从火焰中诞生的神祇。
整个人化作一颗巨大的火球，直掠顾渊而去！
那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了大多数观众只能看到一道炽白的光芒划过天际。
在半空中，司马仲达双手结印，周身火焰骤然凝聚，化作一条长达数十丈的火焰神龙，张牙舞爪，咆哮着扑向顾渊。
那火焰神龙栩栩如生，每一片鳞片都在燃烧，每一根须发都在跳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温度。
它的双眼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仿佛有了灵智一般，死死地锁定了顾渊。
这是司马仲达的成名绝技，火焰神龙变。
融合了火焰法则与多种奥义的绝杀之技，曾在这一招下击败过无数同阶对手，甚至连一位三星战神都曾在这一招下吃过亏。
观众席上，不少人惊呼出声。
“这一招……好强！”
“司马仲达一上来就动用绝招，看来是全力以赴了！”
“顾渊能接下这一招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渊身上。
顾渊悬停在半空中，看着那条咆哮着扑来的火焰神龙，面色平静。
他没有动。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就在火焰神龙距离他不足三丈，灼热的气浪已经将他衣袍吹得猎猎作响的瞬间，
顾渊凭空消失了。
没有残影，没有轨迹，没有任何预兆。
他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瞬移。
司马仲达瞳孔骤缩。
火焰神龙扑了个空，从他原本所在的位置穿过，轰然撞在了场地边缘的屏障上，溅起漫天的火花。
“在哪？”司马仲达猛地转身，四处寻找顾渊的身影。
下一刻，他感到脖子后面一凉。
一道凌厉的剑意，贴着他的皮肤，如同死神的呼吸。
咻！
剑啸声在身后响起。
司马仲达只觉得脖子后面一阵刺痛，一道鲜血从他的后颈飙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他僵在了原地。
一动也不敢动。
冷汗从他的额头、后背、手心同时涌出，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袍。
他感觉到，那道剑意就停在他的脖子后面，只要再进一分，就能切断他的颈椎，斩断他的脊髓。
顾渊给了他机会。
如果他愿意，那一剑可以直接洞穿司马仲达的喉咙，而不是只留下一道皮外伤。
司马仲达僵立了片刻，确认自己只是受了皮外伤后，才慌忙伸手捂住脖子后面的伤口，止血。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个手持长剑、面色平静的青年，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后怕。
“多谢……多谢手下留情！”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
他深深鞠躬，一揖到底，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多谢顾兄手下留情！多谢！”
顾渊收剑入鞘，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转身朝观众席飞去。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修长，灰袍在风中微微拂动，如同一柄归鞘的利剑，锋锐内敛，却让人不敢轻视。
司马仲达站在原地，看着顾渊远去的背影，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感。
他本以为，自己至少能逼出顾渊几分实力。
他本以为，就算打不过，也能在顾渊手下撑过几十招。
他本以为，同为二星战神，差距不会太大。
可他错了。
错得离谱。
顾渊只用了一剑。
一剑，就击败了他。
而且顾渊甚至没有认真，如果顾渊认真了，那一剑就不会只是皮外伤，而是直接要了他的命。
司马仲达深吸一口气，擦去额头上的冷汗，转身离开了场地。
他的背影狼狈而落寞，与来时的从容儒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观众席上，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一剑！只用了一剑！”
“瞬移加剑术，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司马仲达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被击败了！”
“这就是顾渊的实力吗？二星战神？我觉得不止！”
“你们看清楚没有？他出剑了吗？我什么都没看到，司马仲达就已经受伤了！”
“太快了，快到了连神识都捕捉不到！”
各大诸天位面的年轻天才们一个个都被吓到了，那一剑的余韵如同巨石投湖，在每个人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坐在观众席高处的虞鹤韦，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以他的修为和眼力，竟然同样没有看清顾渊那一剑的轨迹。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翻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他可是景明天帝的第三真传弟子，在三百个晋级者中实力稳居前列，被封号神殿标注为“疑似四星战神以上”，可他连一个六百余岁年轻人的剑都看不清。
坐在他身旁的王赫棣，早已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的后背紧贴着椅背，双手死死地攥着扶手，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庆幸，庆幸当初顾渊手下留情。
如果顾渊那一剑是对着他出的，他连捏碎玉牌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开始估算顾渊施展瞬移时所用的仙元力。
越算，脸色越白。
顾渊的修为至少是八极仙帝以上，甚至极有可能是九霄仙帝，而他自己不过是个六合仙帝，两者之间隔着整整两三个大境界，如同天堑，不可逾越。
“他没有施展空间法则的融合奥义。”
虞鹤韦忽然喃喃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王赫棣说。
王赫棣脸色大变，猛地转头看向虞鹤韦，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什么？！”
不施展融合奥义就击败了一个施展融合奥义之人，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这意味着顾渊的实力，远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意味着他和顾渊之间的差距，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