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空海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冷漠而不容置疑:“放手去攻,逼他出全力,不必留手。你的任务不是赢,是试探。”
然而,顾渊一袭紫衣在风中微微拂动,面色平静如常,云淡风轻。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眼前这足以将一座城池夷为平地的滔天巨浪只是一阵拂面而过的微风,连他的衣角都吹不起来。
滔天巨浪袭至身前五米之处,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那墙壁不是任何物质,而是空间本身在顾渊的意志下发生了折叠和扭曲,外层的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形成了一道比任何物质都要坚固的屏障。
海浪疯狂地冲击着那堵无形的壁垒,浪花四溅,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每一波冲击都足以撞碎一座小山,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他身周五米之地,空间法则的掌控之道展开,如同一头无形的巨鲸张开了大嘴,来者不拒,将所有的海浪、漩涡、杀机尽数吞没。
每一道漩涡撞入那片领域,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轻轻按住,疯狂旋转的水流在一瞬间静止,然后无声无息地消散。
水花没有溅起,水汽没有蒸腾,所有的能量都在那片领域中被空间本身吞噬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以掌控之道操控空间,以空间本身吞噬一切攻势。
那些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的巨浪,在进入他身周五米范围后便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这便是掌控之道的可怕之处,在领域之内,他就是规则本身,任何力量都要受他的意志支配。
水要流动,他不许。
漩涡要旋转,他不许。
能量要爆发,他不许。
在那方圆五米之内,他的意志就是天地法则,除非对方的实力远超于他,或者同样掌握了天地四道,否则在他的领域中,一切攻击都是徒劳。
“认输吧。”徐空海的传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失望。
差距太大了,此战本就不该开始。
他原本指望此人能逼出顾渊一些底牌,哪怕只是让顾渊多动几步、多出几剑,也算有所收获。
但现在看来,别说底牌了,连让顾渊认真起来都做不到。
此人已是顶尖四星战神,在封号神殿栽培的天才中也算中上之资,可在顾渊面前,却如同三岁孩童面对成年人,拼尽全力也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徐空海的目光深邃,深处藏着难以抑制的贪婪与忌惮。
掌控之道,这就是掌控之道,在方圆五米之内如同神祇,不可匹敌。
若是他能够得到这种道的感悟,若是封号神殿能够参透这种道的奥妙,培养出一批掌握掌控之道的天才,那封号神殿在诸天位面的统治地位将更加不可撼动。
可惜,顾渊拒绝了他们的招揽,拒绝共享空间剑道,更不会将掌控之道拱手相让。
既然得不到,那就只能毁掉,但在毁掉之前,还有机会。
只要弥邝上人成功夺舍,一切便唾手可得。
“我败了。”年轻天才立即认输,收起水系法则,整个人如同虚脱般大汗淋漓。
他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仙元力透支后的虚弱。
他倾尽全力的一击,在顾渊面前却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抬起头,看了顾渊一眼,目光中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十二号顾渊胜。”
顾渊离场后,观众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说他太年轻,虽然天赋惊人,但能进前五已经不错,前三恐怕无望,毕竟这一届的怪物实在太多了。
钟嘉豪、唐山炮、凌天宇、虞鹤韦、苏列、司马睿、叶汶洁,还有那个一直没怎么出手的时间法则青年,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也有人反驳说顾渊至今从未全力出手,谁知道他还藏着多少底牌,他的掌控之道根本没有发挥到极致,甚至连空间剑道都还没有动用,别忘了他是轩辕荼的弟子,毁灭剑道才是最核心的传承。
两拨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只能相约等排位赛结束后再看结果。
顾渊听到了这些议论,但毫不在意。
他从灵霄界一路走到现在,被人小看的次数已经多到数不清了。
在灵霄界时,有人说他不可能飞升,结果他成了灵霄界万年来第一个飞升者。
在赤明天时,有人说他不可能突破封号仙帝,结果他不仅突破了,还一路修到了九霄仙帝。
在万剑天时,有人说他不配做轩辕荼的弟子,结果他不仅成了轩辕荼的唯一真传弟子,还初步掌握了天地四道中的两种。
最好的回应从来不是辩解,而是用行动证明他们的无知。
等排位赛结束,那些现在说他不进前三的人,自然会闭上嘴。
张天佑感叹道:“你的掌控之道太可怕了,那人在你面前如同三岁小孩面对成年人,拼尽全力也没用。”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满是发自内心的敬佩,还有一丝淡淡的苦涩,他连站在那个场上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用说与顾渊交手了。
同样是灵霄界飞升上来的,差距却大得如同天堑。
林青青和赵浑也连连点头,他们虽然早就知道顾渊很强,但每次看到他出手,仍会被那种绝对的掌控力所震撼。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看一位神灵在戏弄凡人,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从容。
尤其是赵浑,他是顾渊在赤明天就认识的老人了,亲眼见证了顾渊从一个刚飞升的仙帝一步步走到今天,心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
之后两场都是四星战神之间的对决,双方实力极为接近,打得难解难分,你来我往斗了数百招才分出胜负。
最终胜者也是险胜,身上挂了彩,左臂被对手一剑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仙元力几乎耗尽,连站都站得有些踉跄。
可以断定两人都非五星战神,真正的五星战神不会赢得这么狼狈。
十五号虞鹤韦登场,景明天天帝门下第三真传弟子,五星战神。
他依旧是那袭月白色长袍,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周身的气息从容而优雅。
他踏空落入场中时,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如同一株立于月下的玉树,风度翩翩,引得观众席上不少女修眼前一亮,窃窃私语。
他的对手是一个怯生生的青年,貌不惊人,穿着灰白色长袍,头发有些凌乱,面容平凡得让人过目即忘,属于丢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到的那种内向青年。
他站在那里缩着肩膀,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连正眼看虞鹤韦都不敢。
他的存在感低到了极致,仿佛他不是来参加排位赛的,而是误入赛场的观众。
“你不是我的对手。”虞鹤韦淡淡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的目光在青年身上扫过,如同在打量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对手了,实力不济,心性懦弱,上了场连战意都凝聚不起来,这种人根本不配站在排位赛的舞台上。
“或许吧。”青年的声音细如蚊蚋,仿佛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他的目光始终低垂着,不敢与虞鹤韦对视,两只手在身前不安地绞来绞去,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虞鹤韦不再废话,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木系法则的青色光芒在他掌心凝聚,转眼间便到了青年面前。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双手抬起,两道青色的光刃在掌心蓄势待发。
他打算速战速决,一招便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对手淘汰出局,节省仙元力应对接下来的硬仗。
所有人都觉得青年必败无疑。
观众席上甚至已经有人在感叹虞鹤韦运气好,抽到了一个软柿子,别人都在与同阶强者死磕,他却抽到了一个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废物。
然而下一刻,时间仿佛被定格了。
虞鹤韦保持着抬手欲击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衣袍还保持着被风吹起的状态,他的长发还保持着向后飘扬的弧度,连他脸上的那份从容和轻蔑都凝固在了那一瞬间,如同一只被冻在琥珀中的飞虫。
他不是被空间禁锢了,禁锢奥义只能锁住身形,却不能锁住时间和意识,而是被时间本身冻结了。
他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时间流速被降到了近乎静止的程度,万物凝固,连思维都无法运转。
“时间法则!”不少年轻天才甚至天帝、封号神殿高层都失态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空中岛屿上,几位天帝同时变色,其中一位更是失手打翻了桌上的茶盏,茶水泼了一身却浑然不觉。
他们死死地盯着场中那个怯生生的青年,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时间法则,四大至高法则中最为诡异、最为罕见的一种,可操控时间流速,被称为天地间第一法则。
但它极难领悟,进境也极为缓慢,无数参悟时间法则的修行者终其一生都卡在入门阶段,连时间加速或减速一瞬都做不到。
能修炼到小成的更是万中无一,而能将时间法则修炼到这种地步,能将五星战神级别的虞鹤韦生生冻住,至少需要实力不弱于他,不,甚至可能更强。
因为冻结同级强者,比越级冻结弱者要难上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