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弥邝的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容，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现在这身体我未能完全夺舍，所以想……夺舍一具新身体。”
弥悬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那具新身体，不到七百岁，已是十方仙帝。”
弥邝的语速加快，眼中亮起贪婪的绿光。
“初步掌握空间剑道和毁灭剑道，空间法则造诣也极高。诸天位面年轻一辈第一人。天才战第一。”
他每说一句，眼中的光芒便亮一分。
“大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这具身体的潜力，远超我的想象！只要能夺舍成功，我的上限将不再是上位神王！我可以突破神皇，乃至神帝！”
弥悬沉默地听着。
当弥邝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弥悬的目光反而亮了起来。
他抓住了弟弟话中的一个关键信息。
“邝弟。”
弥悬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
“既然你未能完全夺舍现在这具身体，便还有回头路。”
弥邝一愣。
弥悬继续道：“舍弃这具人类肉身，你仍是幽魂族的一员。我可以向太上长老求情，就说你当初是被迫夺舍，如今悔悟，愿意回归族中。你这些年在外并没有犯下大错，太上长老未必不会网开一面。”
他是真心的。
幽魂族有一个鲜为人知的特性：要么不夺舍实质身体，一旦夺舍成功，日后就必须有身体寄宿，否则灵魂能量会逐渐溃散，最终灰飞烟灭。
但若还没有完全夺舍成功，灵魂与肉身的融合尚未彻底完成，却可以全身而退。
虽然会损耗一部分灵魂能量，但至少命能保住。
弥邝既然说“未能完全夺舍”，那就意味着他和如来的肉身还没有彻底融合。
还来得及。
弥悬是真心想让弟弟回头。
可弥邝的脸色却僵住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打的那张感情牌，说自己是被迫夺舍的，反而被大哥抓住了把柄。
他怎么可能舍弃这具肉身？
他在人类世界享受到了太多幽魂族永远无法享受的东西。
美食、美酒、权力、尊重、肉体上的愉悦。
这些感受，没有实质身体的幽魂族永远无法体会。
他已经回不去了。
“大哥。”
弥邝深吸一口气，知道再编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我跟你交个底吧。”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看着弥悬，眼中不再有刚才的愧疚和尴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我习惯了人类的身体。我喜欢人类的身体。我不想再过游魂的生活。”
他张开双臂，低头看着自己这具穿着袈裟的肉身，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我要享受人能享受的一切。”
弥悬的能量体剧烈震荡，却没有说话。
“大哥。”
弥邝抬起头，直视着弥悬的双眼。
或者说，是能量体的那个位置。
“如果我能夺舍那具新身体，以它的潜力，我的局限将不再是上位神王。我可以突破到神皇，乃至神帝！”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
“甚至可能成就神尊，一线希望成就至强者！”
说到“至强者”三个字时，弥邝的声音都因激动而颤抖起来。
“至强者，站在天地巅峰的存在。我们幽魂族在亡灵世界都只是下等种族，更别说放眼诸天。大哥，你能懂我吗？”
他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弥悬。
弥悬被震住了。
他没想到弟弟竟有这般志向。
至强者？
那可是连仰望都仰望不到的存在。
幽魂族在亡灵世界挣扎求存，最大的梦想也不过是跻身中等种族，拥有更广阔的领地和更多的资源。
而至强者，那是整个诸天位面最巅峰的存在，幽魂族连做梦都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梦。
他的弟弟，却说要成就至强者。
弥邝看出了弥悬的动摇，语气一转，变得柔软而诚恳。
“大哥，你放心，我就算夺舍了那人，日后也不会回幽魂族对族人动手。”
他的声音真挚而温和，像是在对着自己的良心发誓。
“我可以立下灵魂血誓。”
灵魂血誓是幽魂族最重的誓言，以灵魂本源立誓，一旦违背，灵魂能量会自动溃散，必死无疑。
当然。
弥邝心中冷笑。
他从来没打算立什么灵魂血誓。
什么族人，什么幽魂族，在他眼里不过是修炼的资源罢了。
一旦有了足够的实力，他肯定要回幽魂族大肆吞噬同族提升实力。
那是夺舍人类身体后最快、最便捷的修炼途径。
幽魂族他有感情的，也就眼前大哥一人。
其余族人，他都不会放过。
但这些话，他不会说出口。
“站在天地巅峰……”
弥悬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能量体中的光芒忽明忽暗，显示出他内心的剧烈挣扎。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弥邝几乎以为他要拒绝。
“你确信那具身体有那等潜力？”
弥悬终于开口，声音异常凝重。
“我们幽魂族只有一次完全夺舍的机会。一旦用掉，日后再夺舍就只能夺身体，无法连天赋、血脉、法则感悟一起夺取。”
这是幽魂族的另一个特性。
第一次完全夺舍，可以夺取目标的全部。
肉身、天赋、血脉、法则感悟、灵魂本源。
但一旦用过这一次机会，以后再夺舍，就只能得到一具空壳肉身，目标的一切核心都带不走。
所以第一次夺舍，必须慎之又慎。
“大哥，我知道，我自然不会乱用。”
弥邝自信道。
他当然不会乱用。
他等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一个最完美的目标。
而顾渊，就是他梦想中的那个目标。
炎黄体，九十九条仙脉，空间剑道，掌控之道，初步踏入天地四道的门槛，诸天位面年轻一辈第一人。
这样的天赋，便是放眼整个诸天位面都找不出第二个。
这就是他想要的。
“大哥。”
弥邝再次开口，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恳求。
“你就帮我这次吧，就这一次，以后不再麻烦你。”
弥悬没有回答。
弥邝咬了咬牙，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大哥，你还记得吗？三千年前，在上古遗迹那次，你被骸骨族的三个神王围攻，差点神魂俱灭。是我拼了命把你拖出来的。那时我才刚入神王境，根本打不过他们，但我还是冲进去了。因为你是我的大哥。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但我也曾救过你一命。这一次，就当我还你当年救我的情分。”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