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们大人物打架，别牵扯我们这些小鬼。我们修到今天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在幽冥战场中活下来。”
那弟子哆嗦着说道，不敢回头。
他的声音中满是哀求，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放心，不招惹我的，我不动。便是你们太上护法，只要不是我要找的人，我也不为难他。我弥悬说话，从不食言。”
弥悬淡淡说道，语气中听不出真假。
那弟子连声道谢，加快了速度，将弥悬带到了倾天盟驻地深处的一片荒僻区域。
这里的冰壁上不再有那些华丽的符文雕刻，只有嶙峋的黑色巨石和灰褐色的冰层，与其他地方的繁华形成了鲜明对比。
周围数百丈内没有任何建筑，只有那座孤零零的府邸矗立在冰川的阴影中。
“大人，前面就是了。那座府邸就是太上护法的修炼之地，周围有盟主亲自布下的三重隔绝阵法。”
他指着前方一座孤零零的府邸，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终于到了，他终于可以离开了。
“滚吧。”
弥悬摆了摆手，那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窜而去。
他用上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转眼便消失在冰雾深处。
弥悬的神识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整座府邸，连地底深处都没有放过。
灰色的神识之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府邸内外每一寸空间都覆盖得严严实实。
那三重隔绝阵法在他的神识面前如同虚设，被轻易地穿透。
“什么人？！”
顾渊本在密室中潜心修炼，正处于仙元力蜕变的关键时刻。
九十九条仙脉中的仙元力正在缓缓凝聚，如同百川归海，即将触摸到那一丝神力威能的边缘。
生命神树轻轻摇曳，五行神灵的气息在体内缓缓流转。
直到那股强横的神识毫无顾忌地扫过他的身体，他才猛然惊觉。
对方的神识极其霸道，携带着某种让人灵魂不适的阴冷气息，与寻常的仙元力神识截然不同。
那股气息如同附骨之疽，一旦接触到皮肤便往骨髓深处钻去。
这股神识，似曾相识。
他在某个地方感受过同样的气息，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究竟是何时何地。
那种阴冷、幽暗、带着死亡气息的灵魂波动，在记忆深处若隐若现。
下一刻，对方的神识也锁定了他。
那股神识如同附骨之疽般牢牢地黏在他的身上，无论他如何调动空间法则试图遮掩，都无所遁形。
对方的灵魂层次远在他之上，他的遮掩手段在对方面前形同虚设。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关在玻璃瓶中的飞虫，每一寸肌肤都暴露在对方的注视之下。
府邸外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三重隔绝阵法，清晰地传入顾渊的耳中。
如同有人在他耳边低语，字字清晰。
“我是该叫你辰东，还是顾渊？”
顾渊心头猛然一震。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
那些念头如同闪电般在他的意识中穿梭碰撞。
知道他真名的人不多，知道他化名辰东的人更少。
能同时将这两个名字联系在一起的，只有一种可能。
对方不仅知道他是顾渊，还掌握了他化身辰东这段时间的所有行踪。
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在天才战上与他交过手的人。
一个明明被他击败，却始终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的人。
“唐山炮？”
顾渊踏空而出，身形瞬间出现在府邸上空。
紫衣依旧，黑袍已经卸去，斗笠也已摘下，露出了那张年轻而平静的面孔。
他的目光沉稳而深邃，没有慌张，没有恐惧，只有面对强敌时的冷静和审视。
他一眼便认出了远处那道灰袍身影。
那张脸他印象颇深，在天才战的擂台上，他还曾与这张脸对峙过。
正是昔日诸天位面天才战上遇到的封号神殿少殿主，唐山炮。
“果然是他。”
顾渊没想到会在幽冥战场见到唐山炮。
昔日天才战上，唐山炮身份暴露的那一刻起，两人便注定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一个是被封号神殿追杀的猎物，一个是封号神殿高高在上的少殿主。
他的背后站着殿主吴剑南，而顾渊的背后只有一个分魂受创、尚在修罗地狱中恢复的师尊。
后来封号神殿联合幽魂族试图夺舍他，双方更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他在封号神殿主殿中经历的那场夺舍之战，至今想起来仍让他心有余悸。
若非五行神灵在最后关头拼死护主，他早已形神俱灭。
以唐山炮的身份和立场，不可能独自一人来找他。
封号神殿的少殿主出行，向来是前呼后拥，护卫成群。
更不可能精准地知道他藏身在北二区域倾天盟。
他的行踪极其隐秘，除了倾天盟的人，没有人知道辰东就是顾渊。
“唐山炮？”
顾渊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那张熟悉的脸上却挂着完全陌生的表情。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你独自找上门，就不怕我杀了你？我和你封号神殿，不死不休！”
“唐山炮？”
那人先是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嘲讽，更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
“顾渊，没想到你还记得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唐山炮，早就灰飞烟灭了。他不过是我夺舍的一具躯壳罢了，你对着这具躯壳叫他的名字，倒也有几分意思。只可惜，他听不到了。”
顾渊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对面那张脸，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唐山炮的痕迹。
灰飞烟灭。
夺舍。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的脑海，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瞬间撕开。
那道给他熟悉感的神识，那种阴冷、幽暗、带着死亡气息的灵魂波动，所有线索在刹那间拼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答案。
他终于想起来了。
这股神识，他在世俗界感受过，在封号神殿主殿中也感受过。
昔日亡灵世界幽魂族的神王，幽魂弥悬。
那个在世俗界便与他纠缠不休的宿敌，那个派弥邝夺取五行神灵的幕后黑手，那个在封号神殿主殿中险些将他夺舍成功的神王灵魂。
“你……你是弥悬？”
顾渊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确认之后的冰冷。
他的双拳不自觉地握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没想到，唐山炮竟然被你夺舍了。封号神殿的少殿主，居然成了你的容器。吴剑南知道这件事吗？还是说，他一开始就是你的同谋？”